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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趙介亭-綠豆粉圓爸

  • 「有件事,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⋯⋯」
  • 「我聽某某某說⋯⋯」
  • 「你知道嗎?某某某都⋯⋯」

這幾句話,你聽過嗎?你熟悉嗎?你會怎麼回應呢?

我的回應是這樣的:

  • 「有件事,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⋯⋯」;「如果不知道該不該說,那就代表不該說!」
  • 「我聽某某某說⋯⋯」;「聽說來的請不要告訴我!」
  • 「你知道嗎?某某某都⋯⋯」;「這件事跟某某某有關,我們等他在場的時候再聊!」

有人覺得我很冷漠無情、有人覺得這樣我會最後才知道、有人覺得我很有勇氣⋯⋯

我只是想成為「流言終結者」,而不是「流言者」,更不是流言製造機、流言中繼站、流言廣播電台而已。

因為我曾被流言所傷,有好長一陣子,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任眼前的朋友,因為我無法確定,朋友會不會在我面前示好、卻在我背後說我壞話。

從2010年成立親子團體開始,我一直想要建立「沒有流言蜚語、沒有迂迴傳話」的團體文化,卻一再發現「我最深愛的人,傷我卻是最深」,團體中的成員,總是會找到不同的對象,謠傳著不同的流言。

2012年我開始學習阿德勒心理學,理解悅納自己、信任彼此,是人際關係的基石,也是邁向幸福的起點後,我更加大力推動「零流言」的文化,因此在我成立的可能非學校,所有公眾事務都可公開討論,今年也將親師生三方資訊匯整在共同的平台,為的就是消除所有流言的私下傳遞,有議題就面對、有狀況就解決。

六年後的今天,我仍然沒有完全成功。

少數學生把其他同學的事情,當成親子閒聊的話題;少數家長把自己的主觀認定,當成茶餘飯後的甜點。

「不能只聊自己的事嗎?不能只談自己孩子嗎?一定要那麼八卦嗎?一定要道聽途說嗎?一定要加油添醋嗎?一定要同病相憐嗎?一定要讓流言傳來傳去,說不停,不知道何時能平息嗎?」我疑惑著。

因此週一的下午,我們花了三小時,用真實事件改編成行動劇,帶領學生感受「流言」造成的影響,並且一起找出解決方法。

什麼是「流言」?簡單來說,就是「未經他人同意,談論他人的事」。

最終的共識,對於流言我們有五不:

  • 不「說」流言
  • 不「聽」流言
  • 不「問」流言
  • 不「傳」流言
  • 不「猜」流言

全體學生都承諾自己會做到。然後放學後,仍有學生「選擇」說流言、聽流言、傳流言。

行為,都來自於個體自己的選擇和決定,不需要否認、找理由、怪別人。

於是週二下午,中學班群的我們再花了三小時,深度地分析「流言者」的行為目標,因此流言者的行為會造成性格的損傷、和他人的不舒服,因此我們列為「錯誤目標」:

  • 【錯誤目標一:尋求稱讚】學生說,說同學的好話,可以換來爸媽回應:「你也很好呀!」之類的稱讚;而說同學的壞話,則可以讓自我感覺良好,因為比上不足、比下有餘
  • 【錯誤目標二:過度關注】學生說,當他和爸媽分享自己的事情時,爸媽都沒什麼興趣,反而談同學的事情,爸媽會和他有來有往、一搭一唱
  • 【錯誤目標三:權力鬥爭】學生認為這有兩種可能性,一是和同學的權力鬥爭,藉由說同學的壞行為,代表自己擁有較大的權力;另一是和老師的權力鬥爭,因為老師邀請全體親師生「零流言」,為了證明自己有權力,反而更要成為「流言者」
  • 【錯誤目標四:破壞報復】學生認為流言者就是要破壞團體的信任感,藉由談流言滿足自己過去被流言所傷的報復感
  • 【錯誤目標五:無能放棄】學生認為流言者不談自己的事情,是因為自己「沒什麼好談的」、或是「不想讓爸媽瞭解自己」,是一種無能放棄的展現
  • 【錯誤目標六:追求刺激感】學生認為流言者明知「不可為而為之」 ,是在追求刺激感,反正不一定會被發現,被發現再說,而誤用了團體對於每位學生的信任和包容
  • 【錯誤目標七:讓同儕接納】師生共同認為,流言者只有一人是無法成立的,「一個巴掌拍不響」,至少一人講、另一人聽,為了讓同儕接納,而不願拒絕同儕傳遞流言,甚至將流言視為小團體的「秘密」,做為排他的工具
  • 【錯誤目標八:表現優越感】師生共同認為,流言者將「別人不敢談流言,只有我敢」當成自己的優越來源;或是認為自己掌有對他人說三道四的權力,而衍生出虛構的優越感

學生們對於行為目的、錯誤目標的判讀能力,著實讓我佩服,接著,就是進入「今後該怎麼辦?」的討論,師生共同決議:

  • 承諾:其實週一下午全體同學都承諾過,但放學時立即有同學毁諾,今天全體同學再次承諾,但也是最後一次機會(有上父母學的就知道,大人不能索求承諾)
  • 解決方法:全體師生均想不出解決方法(再次承諾不算解決方法)
  • 合理結果:再次發生流言事件,則該員退學(這是由學生討論出來的,不是老師要求的)

Q:為何要退學?

A:全體師生均同意,流言會傷害彼此的信任感,尤其每位學生均承諾不會再說、再聽、再傳流言,從「對自己好、對團體好」是參加可能非學校的入門磚來談,流言製造或傳播者並未對自己、也未對團體好,因此不具有參與可能非學校的資格。

Q:流言有那麼恐怖嗎?老師會不會小題大作?

A:從同理心的角度,全體師生都同意,沒有人希望自己的任何事件,被他人莫名的傳播。
從阿德勒心理學的角度,全體師生都同意,流言是每個人「主觀選擇」的內容,帶有行為目的(通常是錯誤目標),會造成性格的嚴重損傷。
從可能非學校目標的角度,全體師生都同意,流言代表「不悅納自己」,所以藉由「可惡的他、可憐的我」來尋求歸屬感;同時「無法信任彼此」,因為會造成彼此誤解和猜忌。
加上全體老師和多數學生,都曾經受過流言之苦痛,因此推動「零流言」,不是小題大作,而是成團五年以來一直在努力的事項。

Q:孩子只是想說同學哪裡好,也不行嗎?

A:中學班群的孩子,和父母對話的時間如此有限,不聚焦在自己孩子身上,反而花時間談同學哪裡好?從老師的立場,是無法理解和同意的。
孩子對父母說同學好,從行為目標來看,會落在「尋求稱讚」的錯誤目標上,也就是「負面積極」的行動,藉由說同學好,期待父母回應:「不會呀!你也很好呀!」
父母想要孩子說同學好,從行為目標來看,會激發孩子和同學的「權力鬥爭」:「憑什麼我爸媽要覺得別的同學比我好?」
孩子和父母的談話,只要聚焦在「我」這個主詞即可,無需談到任何單一的同學。
父母真的想回饋給同學,可以運用成果發表時當面回饋,無需經由自己的孩子來探詢同學的狀況。

Q:我只是想知道孩子在團體中好不好?有沒有被欺負?

A:成團以來,我們對於霸凌是零容忍的,在還沒有形成霸凌前,只要孩子提出困擾,我們絕對會列為優先處理,因此你的孩子在可能非學校絕對是「好」的,這不代表孩子不會有壓力、挫折、失敗、面對行為結果,這裡的「好」,指的是孩子的性格、情緒、人際、學習絕對是正向發展。
如果你仍會擔心、懷疑孩子在團體中被欺負,歡迎直接前來觀課,我們教室隨時為家長開放!

Q:我只是關心孩子的朋友,不行嗎?

A:關心,很容易成為「介入他人課題」的理由,目前多數的家庭,還未能釐清自己家庭和親子之間的課題,此時「關心」孩子的朋友,並不是合適的時機。
同上,如果你很想關心孩子的朋友,歡迎直接前來觀課,我們教室隨時為家長開放!
但我還是希望,家長更多的關心自己的孩子,孩子「本身」!

Q:真實世界就是存在著流言,老師會不會過度保護孩子?

A:正如我們不會讓孩子坐上汽車駕駛座一樣,禁止流言的存在,的確是保護孩子的方法之一,孩子的性格正在發展、生命風格正在形塑,我們需要創建的,是一個正向積極的團體環境,讓孩子在當中養成自體免疫力,未來在面對真實世界的各種亂象,才會有真實的抵抗力。而不是讓孩子在成長過程傷痕累累,再期待孩子在長大後能自行修復。